如何构建未成年人合法陪护的网络环境


时间:2021-06-02  来源:  作者:  点击次数:


原标题:法律陪护,如何打造未成年人网络环境

自6月1日起,新修订的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》(以下简称《未保法》)正式实施。作为我国保护未成年人的综合性法律,修订后的《未保法》增加了“网络保护”和“政府保护”两个专门章节,条文从72条增加到132条,充分丰富了家庭、学校、社会、政府、网络、司法六大保护。新修订的《未保法》也明确规定了“鸡宝宝”现象、校园暴力、防止性侵等热点问题。

2000年后出生的青少年被称为“互联网原住民”。针对网络社会出现的不良信息在网络上传播、未成年人网络成瘾等新情况、新问题,新修订的《未保法》增加了网络保护专章。近日,新京报《壳牌金融》记者采访了中国青年研究中心儿童青少年研究所所长孙鸿雁、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研究员、青年与教育社会学研究室副主任朱迪、亚图快捷副总裁梦洁,解读新修订的《未保法》。

 增加网络保护和政府保护两个专章,保障更全面

新京报:未成年人保护法修改后,内容从72条增加到132条,结构上增加了政府保护和网络保护两个专门章节。哪些从句新颖重要?

孙鸿雁:修改后的《未成年人保护法》增加了60条,1万多字。这些内容扎实具体,所以新修订的《未保法》受到了学术界的广泛好评和赞赏。

我觉得有两大变化,就是增加了网络保护和政府保护的专章。这两个特别的章节增加了很多内容。其他原创章节,内容更具体。

个人认为这个《未保法》有四个突出的特点。

首先,比较全面。以前是四大保护,现在是六大保护。从负责保护的主体来看,更为全面。

其次,与时俱进。比如网络保护专章就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。以前《未保法》对互联网不够重视。随着互联网的发展,未成年人成为互联网时代更多的原住民,他们的生活与互联网息息相关,因此增加了网络保护的重要专章。还有一些不在网络保护专章的内容,也增加了一些与网络相关的内容。

第三,更具可操作性。比如新修订的《未保法》,关于预防攻击、校园霸凌、留守儿童遇险、父母监护责任等都非常详细。比如过去没有专门写父母监护责任,现在有10个父母监护责任,11个禁止行为,都比较现实。

四是更有创新性,很多内容都是第一次出现。比如第一次增加了最有利于未成年人的原则,从本土化的角度描述了《儿童权利公约》原本包含的一些内容;比如国家加大了未成年人网游统一电子认证系统的建设;比如建立几级未成年人保护中心、保护点、保护站;比如第一次把留守儿童遇险写入法律保护。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内容有九个。

梦洁:有许多新条款和重要条款,我们正在关注和深入研究每一个新条款。

比如在总则方面,更注重“保护未成年人,要坚持对未成年人最有利的原则”的第四条原则,以及在处理涉及未成年人的事项时“保护与教育相结合”的原则,这将指导我们如何构建和规划未成年人保护工作的细节;

在新增加的第五章“网络保护”条款中,我们认为各方都有很大的责任。除了法律明确规定的责任和义务之外,我们还关注第六十四条的原则,这将引导我们处理更多与未成年人有关的场景。指导原则是加强未成年人网络素养的宣传教育,培养和提高未成年人的网络素养,增强他们科学、文明、安全、合理使用网络的意识和能力,保护他们在网络空间的合法权益

朱迪:关于新修订的《未保法》,我要说两件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。一个是网络保护是单独的一章,这是最大的亮点。现在的青少年是网络生态的原住民,所以这一章的出现是非常及时和必要的。

另一个亮点是

关于未成年人保护的议事和协调机构的规定,更加明确、细致了。这一条在之前的版本中只是粗略概括,说做好未成年人保护工作是国家机关的共同责任,但如何实现这个共同责任,并没有说清楚。而在新修订版本中,进一步明确了责任主体,和各个主体应该承担的责任。而一旦将其写入法律,相应的主体都需要做出相应的努力。

  对游戏、直播、短视频明确不同规定,家庭、社会、政府均参与

  新京报:针对游戏、短视频、直播和图文信息领域,是否需要制定不同要求的未成年人保护模式,侧重点应有哪些不同?

  孙宏艳:青少年模式最早是从2019年开始倡议的,对保护未成年人起到了一定的作用,也有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。比如,我们去年11月的调查显示,有三成多未成年人觉得青少年模式没什么用。今年的调查也显示,有八成的未成年人说青少年模式应该大力改进,而且受调查的未成年人里只有半数多在使用青少年模式,用过的人里面只有60%是主动选择用的。

  为什么不愿意选?最主要的一个反馈是体验不好。比如15岁青少年觉得里面的内容都是动画片,当然也不只是动画片,但其他的内容占比比较低,青少年模式做的像幼儿园模式,比如有的平台进入到青少年模式后,直播内容就没了。其实,未成年人在成长中需要丰富的内容来陪伴,而不只是成年人认为他们应该看的内容。

  所以,我觉得应该科学分层,根据不同的年龄、不同的群体进行分层;同时丰富内容,里面的内容不能只是成年人认为应该给未成年人看的内容,未成年人是应该受教育,但这不是他生活的全部,他也需要减压和有趣。我认为应该是有意义和有意思两方面并重,让有意义的事情有意思,让有意思的事情有意义。

  还有就是如何强制未成年人进入到这个模式,怎么样去认证未成年人的身份,这是非常大的困难。所以这次的《未保法》专门提出“国家建立统一的未成年人网络游戏电子身份认证系统”,虽然这一块主要针对网络游戏,但我觉得这是很好的创意,既解决了企业不断调用人脸识别带来的困扰,也有了一定的强制性。但是具体怎么做,还没有明确说明,需要看有关部门的进一步动作。

  在目前技术还达不到强制的情况下,最重要的还是要发挥未成年人的自主性。我们多年研究中发现,防沉迷最终不在于技术,而在于未成年人的生活。那些容易沉迷网络游戏、短视频的未成年人有一些共同特征,比如生活没有目标,闲暇没有伙伴,学习压力很大,心理压力很大,还有亲子关系不那么好,教育方式不够民主等。这意味着,防止未成年人沉迷,在技术上可以提供一些手段和帮助,但不应只是把板子打在企业或者平台上,更应该通过未成年人的自我教育、保护和管理来实现。

  孟洁:不同领域对未成年人的沉迷可能性不同,设计不同的未成年人保护模式具有一定意义。

  目前的理解是,在游戏领域,游戏更有沉迷可能性,可侧重于游戏电子身份认证系统对未成年人用户的全面识别,措施更严格;在直播领域,快手要求直播用户必须经过刷脸认证程序方可直播,已严禁未成年人开通直播服务,且未有监护人陪同不得进行直播活动;在短视频领域,对所有用户的信息识别与收集坚持以最小必要的原则,对于短视频发布、浏览等活动,则主要以“青少年模式”产品对广大未成年用户进行保护,侧重于监护人为未成年人主动开启。

  朱迪:这次新修订的《未保法》用了很多篇幅对直播、短视频和游戏进行了要求。其实值得注意的还有分场所、角色进行了约束,这也是我们以前一直呼吁的。

  比如,这次《未保法》在“家庭保护”一章中,明确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应当履行相关监护职责;在“网络保护”专章,明确规定政府有关部门在预防和干预沉迷网络方面的职责,以及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、学校、网络产品和服务提供者各方面预防沉迷网络的义务。学校、社区、图书馆、文化馆、青少年宫等场所为未成年人提供的互联网上网服务设施,应当安装未成年人网络保护软件或者采取其他安全保护技术措施;另外,在“法律责任”一章中,对有关主体未依法履行相关义务的法律责任作出规定。包括对用户而言,不满16周岁不得开通网络直播。

  新京报:比较理想的未成年人保护模式应该是怎样的?

  孙宏艳:应该用“1+N”的方式,“1”是指一个固定的国家标准,或者行业标准、团体标准。相当于青少年模式必须具备的几个特征,比如说时间管理、权限管理、消费管理等。必须要讨论出一个行业标准,在这个标准之上,不同的企业可以再去创新,比如我看到抖音就增加了一个“发现”频道,鼓励青少年自己去探索有趣的、健康的内容。未成年人总是要成长为成年人的,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,也会对一些成年人的世界充满好奇心,比如大人们的生活是怎么样的?怎么做饭?哪些职业赚钱?国外的生活什么样?我们是否也应该给他们了解成年人世界的机会?我觉得这个是涉及未成年人保护的理念,到底是发展性的,还是保护性的。

  朱迪:我之前也做了一些青少年网络素养的全国调查,我们一直强调一点,网络保护当然是非常重要的,这里的规定也比较细致了。但我觉得,在网络保护之外,也不能忘记网络对于青少年的积极意义,还是要引导青少年去积极利用互联网学习和创新。

  相当于说,需要注意网络保护的张力,不能让未成年人失去接触新鲜事物的媒介,以及利用互联网来实现创新的可能性和激情。毕竟我们生活在新技术时代,未成年人掌握互联网技术,对于培养国际竞争力是非常重要的。

  新京报:我们发现,其实关于网络上的内容未成年人保护已经做得不错了,但是因为算法推荐有一些广告是不合适的,针对广告部分有没有特别需要注意的?

  朱迪:我理解即使是算法推荐,针对未成年人的广告也应该是有筛选和分级的,新修订的《未保法》里也分别从广告的发布主体和刊登平台两方面进行了约束。

  比如社会保护这章里提到,“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刊登、播放、张贴或者散发含有危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内容的广告;不得在学校、幼儿园播放、张贴或者散发商业广告;不得利用校服、教材等发布或者变相发布商业广告。”网络保护这章里提到,“以未成年人为服务对象的在线教育网络产品和服务,不得插入网络游戏链接,不得推送广告等与教学无关的信息。”

  孙宏艳:其实也是有要求的,但目前看确实是不够的。比如,我也注意到一些青少年模式下,是有一些擦边球的,比如推荐一些水彩笔、书包、贴纸等商品的广告,这些是不是要禁止?这个是需要进一步讨论的,未成年人的世界是否要干净得没有商品广告。

  孟洁:目前快手平台对于主动开启青少年模式的用户,完全不会进行广告的推荐,该等用户是完全看不到广告的。

  《未保法》不是“熊孩子”的护身符,呼吁加强青少年网络素养

  新京报:近年来,一些电信诈骗、网络杀猪盘也有蔓延到未成年人的趋势,新修订的《未保法》有哪些内容是和这些相关的?

  孙宏艳:我们近日也在做关于网络隐私的研究,发现有很多未成年人对网络隐私不是很了解,甚至很多成年人也不了解,比如经常有妈妈晒娃的这种情况,甚至很多晒娃的妈妈也都是从事法律相关工作的人士。所以,我觉得应加强网络安全教育,更好地保护未成年人隐私和个人信息。

  现在很多部门都在搞媒介素养教育,但是同质化比较严重,水平也参差不齐,而且还花费了不少人力和物力。所以,我觉得国家应该有专门进行媒介素养教育的机构,比如可否由教育部牵头,制定关于媒介素养教育的统一教材,并把它纳入到学校的义务教育中,或者让它成为学校教育的重要内容。

  我们现在生活在网络社会,休闲、购物、学习都跟网络分不开,所以这不单是网络素养的问题,这和当年的公民教育、品德教育都有很密切的关系,应从公民教育的高度去看这个问题。

  新京报:社会上有人称《未保法》是“熊孩子”的护身符,对于未成年人的过错,甚至犯罪过于包容,应该如何看待这个观点?

  孙宏艳:不能说新《未保法》是“熊孩子”的护身符。我觉得这体现了国家对少年儿童看法的改变,过去可能对未成年人更多是以“管”为主的,重点都放在对未成年人的管理上,而这次《未保法》的改变,更多地强调了六个方面的保护,比如给家长增加了10条要做的、11条不能做的,比如涉及网络游戏,强调了家长责任、学校责任,而不是单纯从管理未成年人角度上来提的。如果未成年人存在不良行为或严重不良行为等,还有新修订的《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》来约束的。

  我觉得,这是对未成年人有了更宽容的态度,对未成年人有容错机制,也是强调了教育者的责任,通过教育去促进未成年人成长,是从发展的角度去看未成年人,给未成年人创造更好的环境、更好的机会。

  新京报:目前有个网络流行语叫“鸡娃”,包括电视剧《小舍得》中也是展示过分给孩子打鸡血的情节,怎么看新修订的《未保法》中对这部分的规定?

  朱迪:新修订的《未保法》在家庭保护方面,对监护人的监护职责作出规定。要求未成年人的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应当为未成年人提供生活、健康、安全等方面的保障,关注未成年人的生理、心理状况和情感需求,保障未成年人休息、娱乐和体育锻炼的时间等。

  但针对“鸡娃”,我觉得对学校和校外辅导机构方面的监管是比较好落实的,毕竟学校是事业单位,辅导机构是法人主体,但对父母的监管其实比较难。因为这反映了一种社会焦虑,包括父母对自己阶层、地位的焦虑,还有对整个竞争环境的一种悲观的预期,于是父母就是要给孩子打“鸡血”,让孩子更富有竞争力。

  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 白金蕾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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